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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通救命電話

在我還在作爆紅YouTuber大夢,但銀行存款已經不到5000元的時候,一通電話打來,救了我一命。

是以前在音樂教室的學生家長,她問我能不能繼續教他們家小朋友。

她告訴我,音樂教室給他們安排的新老師,學經歷看起來很吸引人,所以讓她們家小朋友嘗試上一陣子看看。

我問她:「我猜櫃檯應該跟妳說我高一才開始學琴,不是音樂系本科系,而且大學只讀兩年,只有高中學歷。」

她打斷我的話,說:「現在不管她們說什麼,都已經不會再次影響我的判斷了,我現在非常確定,我希望我的小孩上什麼樣的鋼琴課,不要上什麼樣的鋼琴課,孩子跟我一樣,我們家兩個孩子,一共三票都是投給你的。」

我那時候是寄住在我嘉義的姑姑家裡,電鋼琴放樓上房間,平台鋼琴放客廳。

平常只能盡量利用我姑姑和表弟都不在的時間彈平台鋼琴,其他時間盡量在房間用電鋼琴練。

我完全沒有籌備任何空間,要再繼續做教學工作,這就是當時唯一有「琴」的兩個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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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看我們家客廳,再看看我房間,我告訴那個媽媽:「問題是我現在沒有合適的空間可以上課,我琴是放在我姑姑家客廳,而且很亂。」

她告訴我:「上課環境不是重點,老師才是唯一重點。」

其實現在回想起來,我還是很難跟妳們講,到底是「人定勝天」,還是「天命難違」?

如果她在我的存款水位還有30000的時候打給我,希望我繼續做教學工作,我很可能會拒絕到底,繼續我的詞曲創作和鋼琴演奏YouTuber大夢。

但上天把他們安排在我存款線低於5000的時候來找我,就讓我不得不服從了。

我告訴她:「如果妳們選擇相信我,我願意繼續做這份工作。」

答應完她之後,我去拜託我姑姑,禮拜六下午有一小時的時間,先不要在客廳看電視,讓我上一個學生的課。

我姑姑對我很好,她答應了。

第一次來我們家上課的時候,媽媽拿了一個空白的信封袋,裡頭裝著2000元的學費。

現在回想起來,我會覺得不可思議,27歲的經濟狀況是這個樣子,竟然有辦法在37歲買房!

37歲這間2000萬的房子,就是從27歲這2000元的學費開始的。

所以,為什麼妳們想學琴,我會非常鼓勵妳們的原因就是這樣,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,完成一件妳本來以為不可能的事情。

We can do something impossible!

這是我人生第一堂,沒有被抽走一半的學費,扎扎實實收到500元的鐘點費。

以前在音樂教室,那些抽七成的音樂系外聘老師,如果跟學生收700,她們分到的鐘點費是490,我現在的鐘點費,雖然只比她們多10元,但對一直被抽走五成的我而言,那個心情還是很不一樣。

這2000元,如果是在我存款水位還有30000的時候收到的,恐怕不會讓我這麼愛惜每個學生,也愛惜每個可以教學生的時光。

對一個銀行存款只剩不到5000元的人而言,收到2000元,就是雪中送炭。

接下來,同樣的事情,又發生在那2000元快要花完的時刻,上天就好像無論如何,絕不讓我在有存款的狀態下收到新生報名。

另一個媽媽也一樣,也很不喜歡新的老師那種教學方式,希望我可以繼續教她們家小孩。

所以,後來我只能拜託我姑姑,每個禮拜再有一小時的時間不要待在客廳。

接下來,有越來越多這種電話出現,音樂教室收了20個學生,收入才能破2萬的日子,自己在家收學生,只要10個就有了。

那時候,真的就是在我姑姑家亂七八糟的客廳上課。

我完全無法理解,那些學生家長怎麼有辦法接受,一個只有高中學歷的老師,在一間狹小的客廳教他們家小朋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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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我姑姑家上課,我面臨一個問題:

現在一整個禮拜有十幾堂課,我總不能要求我姑姑這十幾個小時都不能下來客廳吧!

怎麼做才能把這些學生處理好,又可以把我姑姑處理好?

租房子嗎?

不可能是租「套房」,因為套房放不下平台鋼琴,而且套房裡面都有床,女學生家長想到我們是在有床的地方上課,會做何感想?

租整層住家或店面?

我光用想的壓力就很大了,如果沒辦法招到10個以上的新生,付掉的租金可能比被音樂教室抽成還重。

要招到10個以上的新生,以一個只有高中學歷,又沒有什麼獎牌、獎盃、證書的男老師而言,談何容易?

除了這10個曾經被我教過的舊生之外,誰要給一個不是音樂系畢業的男老師教?

所以這個問題就一直丟著不處理。

後來有一次,騎在馬路上,看到一間店面貼了一張紅紙,紅紙上頭寫了個「租」字,底下留了個電話號碼。

我在門口停了一會兒,心想著不知道這間店適不適合當教室?

但一想到每個月可能要付出去的租金,我又退縮了。

正當我準備騎走的時候,我問了自己兩個問題:

第一個問題是,這些學生家長都對我投下信任票了,為什麼我自己不敢對自己投下信任票?

第二個問題是,失敗又如何,我從大學時期到現在,一直都是一事無成的,開了音樂教室如果失敗了,也只是多失敗一次而已,只要失敗的風險我承受得住,為什麼不試試看?

失敗的風險有多大,其實很好計算,就是我開了這間教室,如果在完全招不到新生的狀態下,最多會賠掉多少錢?

如果承受得住這個損失,那就做了!


我沒有把電話號碼抄下來,而是直接打電話問,這間店面一個月租金是多少。

這樣我當場就可以計算,萬一一整年完全沒有收到新生,最最最多會損失多少了。

鈴聲大概只響了三聲,對方就接電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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