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的里程碑
到了最後，我選擇放棄「直播」這個方式，走回還沒有網路時代就有的古老方式，就是預錄教學影片。
但不一樣的地方是，以前看影片學鋼琴是單向學習，妳們練得好不好，老師沒有辦法知道，也沒辦法給妳們即時修正。
現在，人人都有智慧型手機，每個人的手機都可以錄影，妳只要把練好的結果錄起來，上傳到學習社團給老師看，老師就能針對妳們學習的結果，錄一支一對一個別指導的影片給妳。
就像這樣：
這樣就可以讓妳們自由安排時間聽課，自由安排時間交作業，自由安排時間聽老師給妳個別指導的影片，再也不用因為時間很難安排，而被迫放棄妳的鋼琴夢了。
不只影音課程可以重複看，老師對妳進行一對一個別指導的影片，也可以重複看，學習效果會非常驚人。
同時，為了讓妳們課程買回去之後，全家都可以一起學，我們的課程內容設計，是同時適合大人跟小朋友的。
這個新的教學模式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，我們沒有栽培出很厲害的音樂家，但是我們栽培出很多音樂家庭，玉雲學姐就是其中一個案例。
沒有最衝動，只有更衝動，她的衝動比當年的羽柔學姐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有一天，她帶著女兒走在路上經過一家樂器行，從玻璃門外看著電鋼琴，心中有一股熱血在燃燒，那是她體內鋼琴手的熱血。
就在那個情緒一直無法冷卻的情況下，她決定回應內在鋼琴手靈魂的召喚。
她告訴女兒：「翊甄！今天我們買一台電鋼琴回家！」
就這樣，連家裡的空間尺寸都沒量，也沒有規劃要找老師學琴，先把琴買回家再說。
她因為工作和家庭兩頭燒的關係，所以沒辦法找老師固定時間上課，只能在家自學。
自學了一陣子，不知從何學起之後，就加入我們的線上教學了。
她是買回家自己學的，小朋友睡了之後，就是她享受玩音樂的時光，這是她自彈自唱陳綺貞的《旅行的意義》：
女兒翊甄看著媽媽學鋼琴，不是看到媽媽的努力，而是看到媽媽的熱血。
小朋友第一次接觸鋼琴課，通常情緒是中性的，不會有非常高的興趣指標，也不會特別排斥。
會往哪個方向發展，媽媽和老師是關鍵人物。
媽媽是小朋友的主要照顧者，創造了小朋友的原生家庭，老師是小朋友的啟蒙者。
翊甄對於「媽媽的鋼琴課」第一印象是長這樣：
所以翊甄很自然往「喜歡鋼琴這個方向發展」。
翊甄表示想要學鋼琴之後，媽媽陪著她一起跟著影音課程，一首歌、一首歌完成，她也跟著媽媽一起交作業給老師改。
除了給自己好的快樂之外，也讓妳們的孩子，從小習慣好的快樂，而不是成為習慣被大量聲光刺激的電視兒童。
這是翊甄學到海角七號主題曲《1945》的時候，媽媽陪她一起練習的過程：
後來哥哥看媽媽和妹妹都在玩鋼琴，也想跟著學。
如果家裡三個人同時想學鋼琴，每個月花在鋼琴課的固定支出，恐怕沒幾個家庭承受得了，勢必得有人成為犧牲者。
但我們的學習方式，不會有人成為犧牲者，也不會增加每月固定支出。
也因為是預錄好的影音課程，不是全家人一起上團體班，所以妳們可以每個人跑自己的進度。
你們的學習進度不會被小朋友拖累，小朋友也不會追你們追得很辛苦。
我們的鋼琴課，沒有栽培出很厲害的「音樂家」，但我們的鋼琴課，創造出許多全家一起玩音樂的「音樂家庭」。
這些全家一起玩音樂的記憶，她們長大之後，對妳，對她們而言，都是最美好回憶。
媽媽買了《神隱少女》的單曲教學之後，翊甄的夢想就是學會《神隱少女》，但那個時候她真的還太小，只能學唱譜。
即使只能練習唱譜，她也一樣很開心：
後來，她終於嘗試成功，可以把右手彈出來了，妳們看她的眼神，那就是我常說的「心流體驗」：
再長大一點，翊甄重新把《神隱少女》的課程複習一次，這次她終於把整首曲子練成了：
隨著我們的成功案例越多，加入我們的人就越多，加入我們的人越多，我們也越多成功案例可以分享。
同時，也有不少人觀望著，線上教學到底有沒有辦法把鋼琴學好？
很多鋼琴老師發現我們的存在，不斷寫文章批評鋼琴線上教學，主張鋼琴課應該要實體教學。
批評鋼琴線上教學的聲量非常大，最嚴重的時候，曾經六個月完全沒有任何新生加入。
當越來越多老師批評鋼琴線上教學的時候，觀望的人就越不相信線上教學的成效。
就這樣，線上教學的招生率一直很低，賺到的錢幾乎完全不足以支付廣告費。
眼看著銀行存款數字越來越少，每天廣告費在燒，卻連一個新生都沒有。
再這樣下去，會連女兒的生活費都出問題的。
線上教學可以把你們教得會沒用，沒有足夠的學生量，收入是不足以支撐營運的。
我開始認真思考，如果再沒有新生加入的話，我該找些什麼工作來做？
那一年是2019年，在我存款已經見底，再也沒有經費讓我投廣告，準備全面放棄線上教學的時候，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世界級大災難。
走在路上，都看不到任何人的臉，因為每個人都戴著口罩。
每天下午兩點，都會看到那一年的衛福部長陳時中，在防疫記者會上宣布今天「加零」。
直到有一天，大家還在開玩笑，獅子會的成員有「人與人的連結」的下一秒，確診人數飆到700多人。
下一秒，防疫指揮中心宣布全國進入三級警戒，下令全國各級學校、補習班、才藝班全部改成線上教學。
那些成天罵我的老師們，這時候通通笑不出來。
他們不知道要買哪一款攝影機。
攝影機買完之後不知道怎麼架，才能讓你們看得清楚。
攝影機會架之後，不知道用哪個軟體視訊。
研究好要用哪個軟體視訊之後，發現鋼琴不知道怎麼收音。
最後，他們放棄了。
一開始他們心想，反正三級警戒就兩個禮拜，跟學生停課兩個禮拜就好。
沒想到，後來三級警戒的時間不斷延長，逼得他們不得不互相求救。
「要用什麼器材、什麼軟體、什麼收音設備，來進行鋼琴的線上教學？」這些話題，變成鋼琴老師們最熱門的話題。
而這些東西，早在四年前，我都已經超前部署了。
三級警戒開始前，我的銀行存款就像乾枯的水庫一樣，三級警戒開始後，加入我們鋼琴線上教學的人，每天都不斷增加。
我的銀行存款水位，也像是洪水泛濫一樣。
疫情延燒到2022年，我做了一件非常任性的事情。
我租屋的地方，吊隱式冷氣壞掉了，修理的費用高達台幣五十萬。
房東決定不修，給我兩個選擇：
一個是每個月租金降5000元，讓我們租沒有冷氣的房子。
一個是要我們搬出去。
我因為疫情的關係，所以有了第三條路給我選：
我要求房東把房子賣給我。
就這樣，我在台中的美術園道上，買了一間位於27樓的房子。
這是我的小小練琴空間：
這是我可以做菜的小廚房：
這是我的房間看出去的景色：
如果不要買車的話，這輩子應該沒有什麼其他東西想買了。
人家說，無欲則剛。
日子再不好過，如今也好過了。
再也不需要努力證明自己，是一個很棒的鋼琴老師。
再也不需要努力弄出一個正派的形象。
我真實的內心世界，就是一隻狼，再也不需要假扮我是一隻哈士奇，來討好市場。
不需要跟別的老師比學歷，比大碗，比學費便宜，學生要不要選我，已經完全沒差了。
我每天帶著一本書到路易莎，點一杯咖啡，悠閒地看著我想看的書。
但也在此同時，我感到迷惘：
「如果這輩子已經不需要努力，也沒有什麼目標要達成的話，那我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？」
有一天，我在書櫃上思索著，要帶哪一本書到路易莎的時候，我看到一本長滿灰塵的書。
打開第一頁，上頭有我第一天買它的時候寫下的願望：
我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。
回憶起二十一歲那一年，對於鋼琴教學的抱負和憧憬。
回憶起班主任告訴我：「你一定會成為世界級名師，全世界都會搶著上你的課。」
回憶起我第一次穿西裝打領帶，騙學生家長，自己念音樂系。
回憶起那些團體班最後一名的小朋友。
回憶起自己玩詞曲創作、當YouTuber，玩編曲的日子。
回憶起自己開的第一間音樂教室。
回憶起羽柔他們這一批成人初學者。
回憶起我把鋼琴教學的方法生出來，一路一直走到這一步。
回想起來，所有的一切，看起來都是不可能的。
一個16歲才開始學琴，學了五年鋼琴就出來當神棍騙錢的人，竟然有辦法把鋼琴線上課程做到現在這樣。
但是，我想告訴你們，我們每個人都可能做到一件不可能的事。
We can do something impossible！
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我們不知道，但是一但你開始行動了，你可以做到的事情，絕對遠遠超過你的所求所想。
對現在的我而言，活著的意義，就是讓那些正在被傳統鋼琴課荼毒的孩子知道，也讓你們知道，原來鋼琴是這麼好玩的東西。
然後，就是把這些故事寫下來，讓看到這些故事的你們，知道自己的潛力是無限的，讓看到這些故事的你們，都勇敢對自己投下信任的一票。
不管你的夢想是不是學鋼琴，孟儒老師和學長姐們的故事，都會一直陪伴你，直到夢想實現的那一天。